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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翻译作品”这些事
发布时间:2009-9-5 11:43:18

听美国老顽童葛浩文怎么说

怎样做一个好的翻译家?什么是好的翻译作品?
    谁最有资格回答这两个问题?
    毫无疑问,葛浩文是个合适的人选!他是美国著名汉学家,被誉为英文世界最优秀的中国文学翻译家。昨日上午,在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上,他与读者代表和记者们分享了自己的“翻译经”——
  他是中国作家最为关注的人之一,他知道中文作品通向英文世界的密码。在翻译了贾平凹、莫言、毕飞宇、苏童、王朔、冯骥才、杨绛、李锐等多位中国著名作家的代表作品后,今年70岁的葛浩文被称为英文世界最优秀的中国文学翻译家。
    昨日上午,美国著名汉学家葛浩文(HowardGoldblatt)专程来到中国,领取中国政府颁发的“中华图书特殊贡献奖”,这一奖项在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期间颁发,奖励为中外文化交流作出贡献的翻译家、出版家和作家,至今共有16人获得该奖项。
    他在展会上吐露自己对翻译的理解,葛浩文谈及自己翻译中的趣事时感叹,翻译着实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。
翻译家要做作家的工作
    采访一开始,葛浩文自问自答地提出两个问题:什么是好的翻译家?什么是好的翻译作品?
    将这两个问题抛出后,他双手一摊说:“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”他称自己家里有很多翻译理论、翻译实践的书籍,在阅读了大量的书籍后,他仍然找不到关于这两个问题的答案。
    “一个翻译家必须同时掌握两种语言,知道两种语言文化里所有的知识,除此之外,翻译家还必须是一个有创造性的作者。我在翻译作品的时候,我写第一遍草稿时,我做的是桥梁的工作,只是把中文的信息转达给另外一个文化,而到了第二稿的时候,就是纠正一些硬性的错误;最后一遍,那就是作家的工作,要体现我对作品的理解,我要像作者一样融入到作品中去。”葛浩文概括了自己翻译作品的三个基本步骤。
    这位老人言谈间总会冒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幽默:“如果有奇迹发生,让所有作者都能通晓所有外文,那么中国作家对作品的外文翻译一定不会非常满意。”这位睿智的老头儿接着瞪圆了眼睛说:“但是我不相信奇迹!我相信如果一个翻译家努力做好他的工作的话,做好文字桥梁、做有创造力的翻译家,读者和作家都会非常满意。”
重释“信达雅”翻译理念
    “到底什么是好的翻译作品,我们要引用严复先生的话——信、达、雅。”信、达、雅一直被中国翻译家视为翻译的最高境界,昨天,这位美国汉学家也将这三个字作为自己对好的翻译作品的评价标准,并且详细地阐述了自己对中国学者严复提出的翻译标准的看法。
    “信,是翻译的第一重标准,非常重要,指准确性。比方中国人说‘不无小补’,当然不是指很小的损失,‘此地无银三百两’,我也不能翻译为这里埋着三百两金子。一位著名的翻译家翻译《西游记》的时候,书里写到一位赤脚僧,他竟然翻译为‘红色腿的魔鬼’,除了翻译家,作家同样也经常犯错误,因为翻译家是比读者更为忠诚的读者,翻译要去面对这些错误。”他说。
    葛浩文举了作家犯错被他发现的例子:“台湾作家朱天文写《狂人日记》时,书里的人唱了一首歌,是来自于电影《堂吉诃德》的插曲,但我在翻译这首歌的时候,专门租碟看电影,结果发现歌词顺序被写反了,我的第一反应是,要改成正确的顺序,于是跟作者联系,但朱天文说,‘我也没有意识到是错的哦。’后来,我把歌词改成正确顺序后,我就想,这是谁的错误?人物所犯的错误还是作者的错误?如果是作者写作的错误,我应该去改正它,但如果是书中的人故意唱错的,我们应该怎么做?”
    他对“达”的解释是:翻译的第二个标准,即忠实于原文,但不是字面忠实,而是文字所传达的意思放在英语里表达后的效果,“信”的标准就要为“达”的标准让路。“有时候同一本书,主人翁一会说客家话、一会说日语、一会说英语,但每个地方语境都不一样,但是要把原作的那么多种语言都翻译成英文,情境就完全变了味。比如,人物在学英语的时候说:‘howdoyoudo!’他原来是讲汉语的,出于某种原因,讲了一句英语,在翻译的时候就完全失去了语境。”“雅”是第三个标准,需要了解文化心理、需要翻译家的再创造,如果只翻译表面意思,那作品在中英文读者中将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反应。“我们如何能让中文的读者知道常识,让英文读者也知道,比如说春节、红白事、清明、解放以来……如果我只对文字表面翻译,英文读者是不明白的,这个时候翻译家就要加进去自己的东西,必须做两种事情,或者是在翻译正文里说清楚,或者是以注解的形式加在页脚下面。”
    他举例说,毕飞宇《青衣》里有一段,年轻妻子将恋人叫“哥”,如果直白翻译成英语,你想想这是什么感觉?还有一处,在过夫妻生活的时候,丈夫说,“要是我们没有女儿,你就是我的女儿。”出版社的英文编辑说,“恶心,删掉”,但我问毕飞宇,他说“no,不能删!”我怎么做?于是,我加了一个词:“丈夫突然说了句非常荒诞的话:要是我们没有女儿,你就是我的女儿。”
做得再好总有人不高兴
    “我们翻译做的是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,不管你做得多好,总有人不高兴。一次,翻译中国当代一个作家,他在第一页就把人物年龄搞错了,如果我不改正这个错误,英文读者就会觉得,书里人物前后年龄是不对;如果我改掉,中文的读者就会说我啦:‘这个老宝贝,连年龄是15岁还是16岁都搞不清楚,还搞翻译!’”葛浩文说这些话时活似一位老顽童。
    “外国出版社编辑全部都看不懂中文,他们只是考虑读者怎么看这本书,编辑和翻译家经常有矛盾,如果译作里出现不顺畅或有问题时,翻译是要被责备的;但如果作品既顺畅又标准,得到表扬的却是原文的作家,而不是翻译家,那么综合所有这些语言技能和理解,作为翻译家来说,必须有抵御所有攻击的能力。”葛浩文说。
    作为翻译家,葛浩文对从英文翻译为中文的作品也同样不满,却称自己从来不看:“自从看了林纾先生的翻译后,我再也不看英语翻成中文的作品了,太失望了!”
“停止翻译就去见马克思”
    传言最新出版的阿来的《格萨尔王》邀请葛浩文翻译,葛浩文称自己对西藏的一些话还不太了解,因为翻译了《尘埃落定》,大家都认为《格萨尔王》一定由他翻译。
    在谈及自己现在的生活时,他这样形容:“我像鲨鱼,停止寻觅就会死亡,如果停止翻译,我就要见马克思去了。最近重新翻译了《骆驼祥子》,因为已经有的三个译本我都不满意,对于我的版本,老舍如果在世,他也不会不满意,呵呵,下一本,是莫言的《檀香刑》,我已经翻译了8本莫言的作品,他再有8本,我还会再翻译。”
    葛浩文称全部作品都是他自己翻译,并不是外界传言有研究生替他翻译,但他有一个原则,只翻译自己喜欢的作品。
    葛浩文中文极其标准,但他昨天还是带了一位翻译来参加活动,在解释“信达雅”时,他坚持用英文解释,采访结束时,他幽默地对翻译说:“我要感谢你吃力不讨好的翻译!”本报特派北京记者 狄蕊红 文/图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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